温景谦站在我曾经的出租屋里。
这里已经搬空了,只剩下灰尘和回忆。
他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一个纸箱,打开时,灰尘在阳光下飞舞。
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他当年写给我的所有信,还有厚厚一叠打印的聊天记录。
他拿起一封信,信封边缘已经毛糙,显然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“冬宜,今天下雨了,想起你总不爱带伞…”
他读不下去,手指颤抖。
另一张打印纸上是我们的深夜对话:
“景谦,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?”
“会,每天都要说明天见。”
每张纸都有类似的磨损痕迹,这五年,我就是靠着这些回忆活下来的。
他把纸箱搬回车里,直接开到公司。
会议室里,他正在听下属汇报。
忽然,他好像听见我在他身后轻声喊:“景谦。”
他猛地回头。
下属们诧异地看着他。“温总?”
“没事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“继续。”
那天起,他开始模仿我日记里记录的习惯。
他买了我最常喝的牌子的牛奶,每天早上强迫自己喝完。
其实他乳糖不耐,每次喝完都会不舒服。
他订了我最喜欢的红丝绒蛋糕,一口口吃完,太甜了,甜得发苦。
秘书担忧地看着他:“温总,您最近口味变了很多。”
他只是摇头。
他开始写日记,用我最喜欢的那种蓝色墨水。
“10月15日,她今天多看了我两秒。”
“10月16日,她收下了矢车菊,没有立刻交给护士。”
“10月17日,她画了一只鸟,翅膀是蓝色的。”
今天疗养院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。
是我们曾经最爱的《明天见》。
我跟着旋律轻轻哼唱,温景谦激动地看向我,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这歌真好听,”我转头对他微笑,“是新出的吗?”
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。
“嗯。”他低声说,“新歌。”
凌晨三点,他从梦中惊醒。
梦里我还在他身边,笑着对他说明天见。
他习惯性地伸手想抱我,却只摸到冰冷的空床铺。
心口的刺痛让他彻底清醒。
这样的清晨,一天比一天难熬。
一位老护工实在看不下去,在他离开时叫住他。
“温先生,”护工轻声说。
“要不…您别来了吧。”
他愣住。
“每次您走,季小姐都会一个人在窗边坐很久。”
“虽然她什么都不说,但我们看得出来你们都很难过。”
温景谦望着我房间的窗户,苦笑着摇头。
“如果我连这点痛苦都不能承受,还有什么资格说爱过她?”
护工叹了口气,不再劝说。
他转身离开,背影在长廊里拉得很长。
而我在房间里,正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口。
那里闷闷的,像压着一块石头。
但我不知道原因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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